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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无锡是江南最甜的城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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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爱吃甜,又以无锡为盛。

吃惯上海小笼包,再吃吃无锡小小笼包,依然会被甜到齁。无锡小笼要数王兴记这些老字号最甜,但因为外地人实在吃不惯,很多新店稍作改良做成咸甜均衡的版本,比如熙盛源。

小笼包的甜还只是前菜,酱排骨的浓甜醇厚,才是无锡式甜的主角,再配上玉兰饼一口香甜软糯,真是适宜到家了。

很多人知道,爱吃甜的,多是富庶之地。古代食物保存难,特别是肉类,穷人家不会一次吃完,就得用盐腌制保存,或者用酒糟卤,能经常吃甜的人家,是不缺新鲜食材的富人家。

富人又往往是一个地方消费文化的意见领袖,其他阶层的人会跟风。比如红茶最早是在英国贵族饮用,后来佣人们、工人们也跟着喝起来。

同样道理,糖在古代江南从生活物资逐渐成为一种社交资源和身份标签。唐宋之前,普通百姓根本无缘享用,唯有皇室、贵族能将糖入菜、做点心,宋元以后才慢慢跟风吃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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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锡的酱排骨和小笼包

前几年,无锡的人均GDP全国第一,更是让最甜与最富的认知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

然而,富裕只是无锡爱吃甜的一个原因。旁边的苏州、杭州、常州、松江府,同样赋予富庶了上千年,按理说应该也会像无锡这样嗜甜。

但实际上,无锡小笼包的甜度,比苏州和上海南翔小笼包高出至少50%,民国《无锡年鉴》就提到,“苏式菜糖用量约锡菜之半,锡菜红烧每斤肉加糖二两以上,苏菜仅五六钱”。

所以,无锡这夸张的甜背后,还有其他的原因。

苏州为何不及无锡甜?

无锡雅称梁溪,是江南运河体系最为发达的城市,没有之一。苏州是四方四正的护城河,运河在城外,通过阊门等几个门与城内连通。而无锡的运河是与城市长在一起的,整个城市就是运河拉来的城市。

无锡最早发源于锡山,而锡山是一个漕运驿站。因此无锡是非常纯粹的工商业城市,跟上海的基因很像,跟江南其他城市都不太一样,比如常州、苏州、杭州,所以无锡称为小上海是很有道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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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无锡第一CBD三阳广场一带有密密麻麻的商场,无锡的商业在江浙一度仅次于上海
隋炀帝修通大运河后,无锡凭借京杭大运河枢纽的绝佳地理位置,逐渐成了全国蔗糖集散中心,宋元时期,北方政权需要的蔗糖主要来自于广东和福建,其中福建蔗糖通过漳州、泉州的海运先运到浙江乍浦,再到苏州,然后通过江南运河到达无锡的南长街和北糖一带。

到了清代,福建茶叶种植增加,甘蔗种的少了,这时期蔗糖主要从广东进口。具体看,主要依托汕头和广州两大港口,经海运至上海和乍浦,再到苏州、走江南运河到达无锡。

当时的江南最大的糖货集散地是苏州,但蔗糖分销的主战场是无锡,这里的糖面向广大的长江以北地区分销,包括苏北、皖北等,每年转运蔗几千万斤。学者范金民所著的《明清江南商业》记载:“闽粤蔗糖,海运至上海、乍浦,入苏州阊门集散,再沿运河至无锡,分销江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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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无锡老城像一个龟背,被密密麻麻的运河包围

因此当时无锡的糖,属于唾手可得,《锡金识小录》提到,“糖船衔尾,北塘积糖如山,本地取用极便”。无锡此时对于蔗糖,就好比威尼斯当年在欧洲咖啡豆进口中的门户地位,“吃甜”,也因此成了无锡这座城市普通市民的特有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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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无锡南长街,曾经的苏南米丝布糖集散中心,也是无锡民族工商业发源地

当时隔壁的苏州虽然是全国糖货集散中心,但80%是转运河和长江外售的,本地留用少,“糖货以亿万斤计,多为转输,城内置用有限”。(清《苏州府志》)。

苏州不及无锡甜的另一个原因在于:苏州明清是江南文化中心,士大夫主导饮食,讲究“五味调和、甜而不齁”。比如袁枚这个吃货的《随园食单》就强调,“苏菜甜而清鲜”,怕俗、怕重口。

而无锡明清是商人码头,特别是近代民族工业爆发,新富商人主导口味,他们要“甜出头、咸收口”,用糖显富、显诚意,“富吃甜、穷吃咸”在无锡这一理念用到了极致。

有充足的糖料供给,有商人阶层爆发的消费需求,无锡人开始慢慢将糖融入日常饮食。甜味,从此在无锡味蕾上扎根。

鲜与甜的天作之合

无锡滨临太湖,境内河网密布,是典型的江南水乡,太湖孕育了丰富的河鲜、湖鲜,鱼虾、菱藕、豆制品自带清鲜本味。江南文人饮食向来追求清淡雅致,摒弃重盐、重辣的厚重调味,而糖,恰好成为最佳的“提鲜神器”:

少许白糖,能中和食材的腥气,柔化食材的口感,更能放大食材本身的鲜,形成“咸甜交织、鲜爽回甘”的独特风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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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无锡太湖边亮河湾的一处枇杷园

如今,无锡人的甜,已是融入街头巷尾的市井烟火,一代代传承下来,固化为城市饮食基因,最具代表性的,便是家喻户晓的无锡小笼包。

无锡小笼包的诞生,就是无锡甜味饮食的缩影。清同治二年,无锡拱北楼面馆首创鲜肉馒头,改良北方灌汤包工艺,在肉馅中加入皮冻,蒸制后形成饱满卤汁,更开创性地以糖调味,平衡肉馅的咸香,打造出“皮薄、馅大、卤多、甜润”的口感。民国时期,小吃摊主改用小竹笼蒸制,“小笼馒头”正式定名,后经王兴记等老店不断优化,成为无锡美食的金字招牌。

现在无锡小笼包人气最高的反而是一家新店,叫熙盛源,成立了二十多年。

除了小笼,无锡酱排骨、清水油面筋、玉兰饼等特色美食,无一不带着浓郁的甜香,三餐四季、街头巷尾,甜味无处不在,最终让无锡坐稳“江南最甜城市”。

最近,无锡因为一个“特产”再一次甜到了全国人民,那就是男演员张凌赫,这个无锡制造的小鲜肉演员在新剧《逐玉》里和田曦薇的CP,甜糯的就像三凤桥的酱排骨,让小阿姨小姐姐们欲罢不能。
来源:易龙城市观UrbanLo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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